長江岸邊話六朝118 在父亲王敦的尸体前 王应竟召来歌妓饮酒作乐

在建康城南，王敦和朝廷的军队隔着秦淮河相望。如果论拳头硬、速度快，叛军明显占优。王敦自认为胜券在握，万没想到，这些猪一样的队友不仅让他颜面丢尽，还让他断了最后一口气。

有时成败就在转眼间，就看你在那一刻，能不能咬紧牙关，跨过心中的那道坎。

朝廷敢死队偷袭成功

先来看看双方的实力。

主力：建康的军队不足5万，因为王敦做“军委主席”太久，精兵强将全调走了，这些多是临时的杂牌军；王敦的叛军5万，大多身经百战。朝廷处于下风。

援军：沈充率领1万人从吴郡赶来，会合叛军；苏峻、刘遐率领1万多“流民军”渡江南下，救援京师。“流民军”生性彪悍，要比吴侬软语的江南军队凶狠残忍，但路途太远，远水难救近火。

所以对于朝廷来说：道路是曲折的，前途不一定是光明的。

按照常理，这当然是一场“持久战”，朝廷应当拼命死守，打不过你，耗死你，耐心等待援军。

郗鉴就说：敌人远道而来，就希望一战决胜负。我们实力弱，但道义上占了上风。千万不能硬拼，坚守等待时机。

温峤举双手赞同，而且自作主张，为挡住气势汹汹叛军的步伐，烧毁了秦淮河上的朱雀桥（即朱雀桁）。

但“速战派”持完全不同的观点，说：敌人立足未稳，皇帝应当率军主动出击，先打他个晕头转向再说。

这一派的核心人物是晋明帝司马绍。听说温峤烧桥后，大怒，痛骂他这个“熊样”。到了深夜，他命令1000人组成敢死队，偷偷渡到秦淮河南岸，黎明时到达叛军的大营，到处砍杀，措手不及的叛军乱成一团。等缓过神时，敢死队已经“挥一挥衣袖”，回去了。

司马绍这种有悖常规的作战法，居然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他凭着年轻人的血性，不仅带旺了全军的士气，还带来了好运气。

叛军一错再错终于兵败

叛军在一线指挥的是钱凤，心灵历程是：自负——自卑——纠结，一错再错，可以说是一个失败者的范本。但如果要他自己分析，只会说：运气太差。

先是盲目骄傲。叛军是个猛男，上来几拳就可以击趴羸弱的对手。但钱凤看到朱雀桥被烧毁，哈哈大笑：朝廷军肯定怕我们了，真是个草包，不必着急，慢慢收拾他吧。于是把大营驻扎在秦淮河南岸的越城（今天的长干里附近），松松筋骨，欣赏起蜿蜒河边两岸的风景。

其次是经不起打击。被明帝偷袭一次后，钱凤傻了：对手有点真功夫啊，看来要小心。于是做缩头乌龟，再不敢强攻。

再次是犹豫不决。此时，沈充的三吴军队赶到了，叛军士气再次大振。

沈充的司马顾飏说：如果现在破坏堤防，放玄武湖的水冲淹皇宫，我们可以发挥水军的作用，用舰队攻击，这是上策；如果凭借刚到的锐气，与钱凤军合兵一处，我众敌寡，也有可能取胜，这是中策。如果再把钱凤喊来商议，反复讨论，大祸就要降临了。

沈充不听，既然来了，先喘口气吧。顾飏知道必败，偷偷逃跑。

在漫长等待中，好运气也不再眷顾，飘然离去。叛军终于等到了一个消息：江北的苏峻“流民军”已经渡过长江，逼近建康。

沈充和钱凤大梦初醒，知道再不冲刺就是等死了。率军渡过秦淮河，猛攻建康城南的宣阳门。从白天一直打到黑夜，城内军队死伤大半，守城的应詹濒临绝望。

就在城门即将攻破，千钧一发之时，叛军突然大乱。原来在黑暗中，流民军恰巧赶到，这些粗野的男人，如入无人之境，砍瓜切菜似地冲入叛军，尽情蹂躏。叛军打了一天，精疲力竭，城内应詹得到消息，连呼苍天保佑，心中狂喜，率军冲出。

大风转向，河水倒流。叛军瞬间崩溃，一个个争相逃命，跳到秦淮河中淹死的就有3000多人。刘遐率军继续往东追赶，在青溪击败沈充。

王含更是一个矬人，刚听到消息，就烧毁大营，连夜逃跑。沈充、钱凤看到主帅这个德性，无心恋战，仓皇逃窜。

王敦病死继任者无能

王敦听到兵败消息，愤怒万分，要亲自带兵，但已不能起床。迷迷糊糊间，他进入了梦乡，只见一只白狗从天而降，撕咬他的身体。接着又看到刁协乘着一辆车过来，和他怒目相对，并命令左右捉拿自己。

王敦惊醒。不久，他带着无穷的遗憾闭上了双眼，活了59岁，离司马睿去世仅过了一年多。

临死前，他对舅舅羊鉴和养子王应说：我死之后，王应就要即位。先设立朝廷百官，然后再考虑安葬的事情。

王应心想：一旦发丧，军心肯定溃散。

于是把王敦的尸体用席子裹好，外面涂上石蜡，埋在屋中。每次还假装进去禀报，让人以为王敦还活着。

但他实在是个纨绔子弟，无聊又无耻，既不悲伤，也不考虑将来。晚上和几个心腹，喊来歌妓舞女，就在屋内喝酒玩乐，纵情淫乱，嬉戏笑闹之声通宵达旦。

前方战事已是十万火急，败报向雪片一样传来。许多将领要当面向王敦汇报战况，总被王应以各种理由挡驾。

周访有两个儿子，都在王敦手下，大儿子周抚随军出征，小儿子周光率领1000多人后到，求见王敦。王应说王敦病重，不能见人。

周光大惊，赶紧跑去找周抚，说：我大老远跑来见王敦，都见不到，王敦肯定是死了，我们还能跟着钱凤吗？

周抚身边的人都傻了，王敦死去的消息蔓延开来。后方的叛军也再无斗志，全线崩溃。

朝廷的军队转向了大反攻。此时明帝的脸色突然一变，出尔反尔，否定了此前在诏书中公布的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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