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岸邊話六朝91 王敦成为长江中游“老大” 让司马睿天天担心受怕

西晋末年到东晋初，南方的扬州一带发生三次叛乱，周玘“三定江南”，成为主角。但他只是种树，摘桃子的是司马睿，成为长江下游的“老大”。

荆州一带则发生了四次叛乱，平叛的主角是王敦。替他人做嫁衣这样的傻事，王敦不会做的，每次吞并对手后，实力滚雪球似地增长，成为长江中游的“老大”。两个“老大”上下对望，司马睿被看得胆战心惊，两腿打晃，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。

王衍让他成为封疆大吏

王敦并不是白手起家，第一桶金来自于家族。

西晋末年，位居太尉的王衍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，司马氏的公司已分崩离析，破产是迟早的事。王衍为了保全家族，决定提前转移资产，为成立新公司做准备。

青州（包括今天山东等地）和荆州都是军事要地。王衍对司马越提出：让弟弟王澄担任荆州刺史；族弟王敦担任青州刺史。司马越同意了。两人上任前，王衍千嘱咐万叮咛：荆州有倚凭长江、汉水的坚固，青州有背靠大海的险要。你们两个镇守外地，而我留在京都，称得上是“三窟”了。

王衍这种无耻的话，节操碎了一地，当时遭到无数人的鄙视。

司马越后来征王敦回洛阳，不久外放他为扬州刺史。潘滔就劝司马越说：王敦这个人到偏远的地方，会肆意妄为，将来恐怕控制不住啊。司马越不听。

司马睿坐镇东南后，预感到这个人不太听话，征他做尚书。王敦觉得没有了兵权，坚持留在扬州不上任。继任的扬州刺史不久死了，司马睿只好再次任命王敦做扬州刺史。

王敦平定了四次叛乱

王敦真正发家，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，平定了荆州一带的四次叛乱。

这里先介绍一下地图的变化，到西晋惠帝的时候，和三国相比，多了江州和湘州。主要的原因是扬州、荆州实在太大了，朝廷总觉得不安全，于是像切蛋糕一样多切了两刀。

江州：三国时扬州、荆州相连。朝廷把扬州、荆州分别切出来一部分，置江州，包括今天江西的大部，以及湖北、湖南、浙江等地区。相当于夹在扬州和荆州的中间。行政中心在今江西九江。

湘州：又把荆州分成两半，相当于现在的湖南这一带，行政中心在长沙。这就是湖南叫“湘”的来历。

这四次叛乱分别是：

第一次：303年，西晋末年，张昌在荆州一片率流民起义。

第二次：311年，江州刺史华轶公开反对司马睿，起兵叛乱。

第三次：同年，杜弢率流民在湘州叛乱。

第四次；312年，荆州一个将领叫杜曾又起兵造反，这个人勇冠三军，据说穿了铠甲还能游泳。

四次叛乱都被镇压，张昌被处死、华轶被杀、杜弢逃亡途中死去、杜曾被打退到武当山。平乱的主角是王敦，配角是周访、陶侃、甘卓，相当于四个人联手。但不久，四个人又反目成仇，这是后话。

王敦杀死了族弟王澄

王敦本来在扬州，司马睿为什么让他长途跋涉，跑到荆州征战呢？因为荆州一带原来有两个领导人，但都是大名士，实际办事能力太差了，把地方上管理得一塌糊涂。

一个是征南将军山简，“竹林七贤”之一山涛的儿子。他权力很大，负责荆、湘、交、广四州诸军事，相当于是四大军区的负责人。但他是名士风度，特点就是不管。天天喝酒游玩，唐代的诗人李白很羡慕他的生活，写过一句诗叫“旁人借问笑何事，笑杀山公醉似泥”。

不过他有自知之明，知道自己是晋朝的罪人，312年看到辖区烽火四起，内疚死了，活了60岁。

另一个大名士叫王澄，是王氏家族的人，任荆州刺史。朝中要员为他送行时，王澄却上树去掏鹊巢，神色自若，旁若无人。王澄曾跟王衍说：哥哥外貌好像很正直，可是锋芒太露了（“兄形似道，而神锋太俊”）。

王衍回答说：确实比不上你豁达大度，仪表温和（“诚不如卿落落穆穆然也”）。

这就是成语“落落穆穆”的由来，意思是外表看上去很平淡。

王澄在任上日日喝酒，天天赌博。但是他不如山简，还自以为了不起，想狠狠地教训乡下人杜弢一顿，结果屡战屡败。他脸皮厚，赖在位置上不肯走。于是上下离心，内外怨恨。司马睿也看不去了，把他调到建康任军咨祭酒，相当于顾问一类的官职。

王澄调回建康的途中，王敦在江州。因为王澄是王敦的堂弟，就顺路去拜访王敦。

王衍曾做过点评：王澄要高于王敦。王敦一直不服气，怀恨心中。王澄这个人太甩，打了败仗又到了别人地盘，居然还要摆架子，见了面看不起王敦，当面侮辱他，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。旧恨新仇，王敦决定报复。

王澄勇力绝人，又有20多个保镖，武艺高强。王敦先派人请保镖们喝酒，把他们都灌醉了。然后到王澄房间里聊天，王澄警惕性也比较强，为防不测，手边带了玉枕自卫。

王敦不着急，和王澄说说家里的事，温和亲切。然后说你有个宝贝玉枕，能不能借看一看。王澄随手拿给他，王敦一拿到玉枕脸色就变了，站起来大声责问：你为什么丢了荆州？

王澄知道上当，上前拉住王敦，王敦挣脱而去，衣服都挣破了。士兵拥入，王澄被乱刀砍死，年仅44岁。

司马睿对王敦又怕又厌恶

王敦经过平定这四次叛乱，稳定了长江中游地区，这个时候东晋的范围已经和东吴的疆域差不多了。但王敦的权越来越大，被封为镇东大将军，兼都督江、扬、荆、湘、交、广六州诸军事，江州刺史。后来司马睿任他为荆州刺史，实际上，东晋大半范围，包括今天的湖北、湖南、广东、安徽、江苏等地区都被王敦控制。

王敦又让王家兄弟子侄担任各地要职，他自己也根本不把建康的诏令当回事，渐渐露出不轨的迹象。不仅私自提拔了杜弢降将杜弘，还对一些人授予四品将军的官职，基本上要掌控朝廷的人事大权了。

司马睿痛苦不堪，一内一外都被王家控制，如果对王导还能容忍的话，对王敦则是畏惧和厌恶。

生存还是毁灭？司马睿痛下决心：好好活着，抗争到底。怎么样才能彻底击倒王家呢？只有蚕食鲸吞，分散他们的权力。那就是寻找同盟军，任用自己人。司马睿首先看中的是大名士周顗，就是“新亭对泣”中的那个哭泣的名士。

周顗的出生还与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有关。

请看下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