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岸邊話六朝165 说话直究竟好不好？

石虎一生粗暴残忍，看人有点不爽，二话不说，拉出去砍了。但奇怪的是，有两个“二楞子”，对石虎说话毫不客气，经常唾沫星子溅到他脸上。石虎恨得直咬齿，但恨过以后反而更加信任。

两个人的经历更离奇，就像一对“双胞胎”。他们的后人，各自建立了一个国家，也像“两兄弟”，分别是前秦、后秦。

两人老家、经历都相似

他们都是少数民族人，一个是羌族的姚弋仲，一个是氐族的蒲洪，老家都在今天的甘肃。

好玩的是，“姚”、“蒲”这两个姓的来历有多种说法，其中有一个说法是：他们是这两个姓氏的祖宗。

“姚弋仲”原来的姓名无考，他一直仰慕汉人文化，自称是舜的后代。因为舜的出生地是姚墟，所以他改姓“姚”，取了一个汉人名字，后来这一支完全融入了汉族。

“蒲洪”原来没有姓氏，他家水池里一天突然长出蒲草，越长越高，最后有五丈长。邻居们惊讶万分，认定这家将来肯定大富大贵，纷纷膜拜。他家灵机一动，以“蒲”为姓。

他出生的时候，天降大雨不止，民谣说：“雨若不止，洪水必起。”他的父亲就给他取名叫“洪”。

两个人身份都相当高贵，在部落里是货真价实的“太子”。如果不是中原大乱，他们在“独立王国”顺利即位，过“皇帝”的生活，快活得很。

可惜他们在“前赵”、“后赵”等这些“牛人”面前不堪一击，先是投降刘曜，再投降石勒。虽然屡次变节，但并不代表他们没本事，两个都是文武双全、雄才大略，在各自的部落享有崇高的威望。

石勒去世后，石虎以丞相身份大权独揽，姚弋仲的部落迁到了清河郡的滠头（今河北枣强县）；蒲洪的部落迁到了枋头（今河南浚县）。

两个人从遥远的边区来到了繁华的中原地区，都被封为将军，管理各自的部落。

说话直但都没被杀死

他们有个最大的共同点：说话直，从来不给人面子。现在许多人都会说：我这个人说话太直，容易得罪人啊。

他们却因为“直肠子”，赢得了信任，躲过了灾难。

石虎废石弘为海阳王，自己篡位后，姚弋仲大为恼火。打个报告给石虎，说生病了，从此在家里上班。

石虎脸上无光，派人请他好多次。姚弋仲才勉强来到邺城，见到石虎，也不下跪，板着脸说：我经常听说大王是闻名世上的英雄，肩负着辅佐遗孤的重任，怎么反而夺人的君位呢？

石虎说：我哪里喜欢这样做，实在没办法啊。海阳王太年轻，天下又这么乱，我只是代替他罢了。

石虎知道他没有坏心，不会背后算计人。所以不仅不杀他，还推心置腹相待。

石虎杀掉太子石宣后，一病不起。太子的1万多卫兵被流放，途中造反，石虎急招姚弋仲进宫。姚弋仲火速率领羌族8000人来到邺城南郊。

但石虎已经爬不起来了，派人先安排他住宿，还把自己的御食赐给他吃。没想到姚弋仲一点都不领情，发火说：君王是召我来杀敌的，又不是来吃饭的。如果能见上一面，虽死无恨。

石虎没办法，强撑着身体接见他。

姚弋仲也不说几句“龙体多保重”的话，而是当面数落：你生病时间长了，立的太子又小，如果你不能康复，他能稳定天下吗？你应当担忧这一点，而不是反贼。这些小毛贼，我这个老羌就能解决他们。

姚弋仲称石虎不是“陛下”，而是“你你你”。石虎虽然气他没礼貌，但赏识他的忠心，立即升官，又赐给他一匹全副武装的战马。

姚弋仲说：我一定破贼，你在家等好消息吧。

随即跨上战马，不辞而别。不久平定这次叛乱。

蒲洪对石虎说话，同样像老师训学生：沉溺于打猎和女色，这就是夏商周三代灭亡的原因。现在陛下又是忙打猎，又抢百姓的美女，史书怎么记载？四海又怎么看待？

石虎装作耳背，根本不理他。

冉闵曾劝石虎：蒲洪这个人有本事，士兵们愿意为他死，儿子们才能出众，又拥有精兵五万人。恐怕将来不好节制啊。

石虎说：我正倚仗他们进攻晋和巴蜀，为什么要杀死他们呢？

对蒲洪更加客气，礼遇更厚。

都有一个厉害的儿子

两个人都有一个厉害的儿子。

姚弋仲有42个儿子，最出色的是第五个儿子姚襄。他17岁时，身高八尺五寸，雄健威武，多才多艺，大家一致惊叹：这是天生的领袖啊。

但他不是长子，姚弋仲不同意立他为继承人。消息传出来，老百姓无比伤心，纷纷上门求情，每天都有上千人。姚弋仲没办法，只好把所有的兵权交给了姚襄。

冉闵和石祇大战时，姚弋仲一直忠心于石家。351年，石祇在襄国被打得焦头烂额时，向驻守在滠头的姚弋仲求救。

姚弋仲已经72岁了，对姚襄说：你的才能是冉闵的10倍，如果你不能杀了他，或者活捉他，不要回来见我。

姚襄带兵击败冉闵，但冉闵跑了。姚弋仲气得打了儿子100军棍。

蒲洪有个厉害的儿子叫蒲健。

传说他的母亲姜氏梦见大熊而怀孕，等他长大后，武艺高强，平易近人。石虎父子非常喜欢他，秘密地杀掉他的各位兄长，一直没有杀他。

都曾投降东晋、进军关中

两人都投降过东晋，但蒲氏全是假的，姚氏带有五分真。

由于中原大乱，两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将来，不约而同地看中了关中（今陕西等一带）地区。姚襄带了5万人和蒲洪大战。

蒲洪很聪明，宣布是晋的臣子，接受了建康授予他的冀州刺史等职务。其实他居心叵测，因为汉中一带汉人太多，他装成汉人的“亲戚”。由于得到民心，迎头痛击姚襄，杀了3万多人。

消除了姚氏这个敌人后，蒲洪就变脸了。当时流传谶文“草付应称王”，他的一个孙子（就是后来的苻坚）生下来后，背上模糊的字和谶文有点相似，蒲洪从此改姓为“苻”，并且自称大都督、大将军、大单于、三秦王，和东晋挥手告别，一刀两断。

这些神神叨叨的事完全可能是他策划的。

只是他很快得到了报应。石虎手下有一个人叫麻秋，一直想吞并他的部队，先骗得了他的信任。然后在一次宴会上，下酒毒死了他。

苻健将麻秋抓住并杀死。苻洪临死前，对苻健说：我死之后，你要迅速入关！

说完就去世了，活了66岁。

苻健率领父亲的部队成功入关，定都长安。351年，自称天王、大单于，国号为大秦，史称“前秦”。渐渐稳住脚跟，成为前燕的强劲对手。

同一年，石祗被杀，后赵灭亡。前燕又大举进攻中原，姚弋仲对姚襄说：你投降晋吧，固守臣节，不要做不义的事呀！

第二年死了，活了73岁。姚襄其实已经走投无路，只好和建康联系，愿意归顺。

北方乱得一塌糊涂，又来了一个豪杰投降。东晋喜出望外，个个捋起袖子，准备大举北伐，可是内部却又开始勾心斗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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