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江岸邊話六朝154 世上為什麼好人少、壞人多？

在司马昱执政时期，刘惔、王濛、桓温、谢尚并称“四名士”，被誉为“永和名士的冠冕”。但桓温是个异类，他从心底看不起这些“同行”，清谈只是他的业余爱好，类似休闲时的打牌、跑步一样。

他真正的梦想是决战沙场、纵横天下，千古留名。

两人最受司马昱倚重

司马昱最赏识的两个人是刘惔、王濛，称为“入室之宾”，意思就是“男闺蜜”。

刘惔字真长，祖上是当官的。但到了他一代，母亲以织草鞋为生，生活艰难。奇怪的是，虽然家徒四壁，饭都吃不饱，他从小却气度非凡，怡然自得。

王导偶尔见过一面后赞叹不已，刘惔从此声名鹊起。长大后受到皇室器重，娶了晋明帝的女儿庐陵公主司马南弟为妻。

大名士孙盛写成一篇文章，司马昱、谢尚、王濛等人都感觉其中有不妥，但说不出来，就让清谈高手殷浩挑毛病。殷浩反反复复不能说服孙盛，司马昱叹息说：刘惔来了，肯定来驳倒他。

于是派人喊来刘惔。刘惔到了后，先听孙盛陈述，随后只讲了一会儿，孙盛就哑口无言。

一次清谈，殷浩问：大自然赋予人类什么样的天性，本来是无心的，为什么世上好人少，坏人多呢？

在座的没有谁回答得了。刘惔说：这就好比把水倾泻在地上，水只是四处流淌，没有恰好流成方形的、或者圆形的。

大家赞赏不已，成为东晋清谈的名言之一。

王濛与刘惔两人别后重逢，王濛对刘惔说：你更有长进了。

刘惔答：这就像天本来就那么高而已。

桓温问刘惔：司马昱的清谈技巧更进一步吗？

刘惔答：大有进步，不过仍然是第二流。

桓温问：第一又是谁？

刘惔答：就是我这些人啊。

东晋的王氏有两派，一是琅琊（今山东东南一片）王氏，一是太原（今山西太原一带）王氏。南渡以后，由于司马睿和王导老家都在琅琊，太原王氏和“老大哥”相比，名气就小多了。

王濛出自太原王氏，长得帅，善长隶书。他是一个自恋狂，每天早晨起床后都对镜子说：王文开（他父亲的名字）怎么能生出这样出色的儿子。

他小时家里很穷，帽子破了，他上街去买帽子。卖帽子的老太太看他长得太可爱了，送了个新的给他。

但他死得很早，病重的时候，拿着麈尾，在灯下反复地观摩，叹息曰：这么优秀的人，都活不到40岁。

他39岁就死了。入殡时，刘惔把犀牛角柄的麈尾放在他的棺材中，哭得昏了过去。

谢尚像名士不像高官

谢尚也是个风流名士。一次，王濛、刘惔同在乌衣巷桓伊的家中喝酒。

谢尚为他的叔父谢裒扫墓，刚刚回来。大家听说后，邀请他来参加宴会。开始派人去请，谢尚觉得才去过墓地，不合适，就回绝了。但心里犹豫，把车停了下来。

不一会，看到他们又派人来请，谢尚立即掉转车头去了。众人大为欢喜，一齐到门外迎接，谢尚开心地拉着大家的手下了车。进门后，脱下头巾就入座，喝酒很久，才发觉身上的孝服没有脱下来。

谢尚被封为镇西将军镇守寿阳的时候，已经相当于省级高官。但他常常一个人到酒楼，坐在折叠椅上，穿着紫色衣服，轻弹琵琶，唱着自己作词的《大道曲》。周围的人都不知道他是个将军。

桓温说：谢尚跷起脚在窗下弹琵琶的样子，确实有飘飘欲仙的感觉。

陶侃临终前没有一句有关朝廷兴利除弊的遗言，大臣们都认为有点缺憾。谢尚说：现在因为没有小人，所以陶公不必要留下遗训。

大家都赞叹他心胸开阔。

桓温看不起清谈家

刘惔、王濛等整天穿着宽大的袍子，到处空谈，不着边际，什么事都不做。桓温内心非常鄙夷他们。

有一次桓温雪天打猎，碰到王濛、刘惔等人。刘惔看桓温一身戎装，问：老贼想做什么去啊？

刘惔的意思是：你这种装扮是不是去打仗，何必做这些俗事呢？不如陪我们聊聊天。

桓温答：我如果不做这些事，你们哪能太太平平地聊天呢？

另有一次，王濛、刘惔、桓温三个人一起在覆舟山（玄武湖南岸的一座山丘）游玩。大家都喝多了，刘惔把脚伸到恒温的脖子上。桓温实在难受，用手把他的脚拨开了。回来以后，王濛埋怨桓温说：你怎么能对人流露出不愉快的脸色呢？

王濛的意思是：人应当优雅有风度，表情不要受外界的干扰，能始终如一。但桓温并不是这么想，他认为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，开心不开心都表现在脸上，不会去理会别人的感受。

他曾经读《高士传》，每每读到隐士陈仲子的时候，就把书本扔到一旁，说：做人怎么能这样刻薄对待自己呢？

他骨子里觉得一个男人去做隐士根本就不高尚，只是逃避现实，是无能的表现，男人就应当建功立业。

桓温要完成一件大事，那就是孤军千里，平定蜀国。为什么会选蜀国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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